我這個人,一輩子不信邪。種了一輩子地,跟天鬥跟地鬥,從來沒輸過。沒想到六十歲這年,栽在了一盒假藥上。說起來就來氣,罵罵咧咧的那種氣。
村東頭的老李頭,比我還大兩歲。人家去年續了弦,整天紅光滿面的。我呢?老婆走了二十年了,一個人把閨女拉扯大。現在閨女嫁到城裡,逢年過節才回來一趟。空蕩蕩的院子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
也不是沒想過找個伴。可這身子骨,不爭氣啊。去年經人介紹認識了個寡婦,處了兩個月。該辦的事辦不成,人家嘴上不說,眼神裡全是失望。我那脾氣,哪受得了這個。乾脆斷了聯繫,繼續當我的倔老頭。
後來聽人說印度雙效錠管用,既能助勃又能延時。我偷偷摸摸在網上買了一盒。等了一個禮拜,包裹到了。拆開一看,包裝倒是挺像那麼回事,綠色的盒子,上面印著洋文。我按說明吃了半顆,等了半天,啥反應沒有。又等了半天,還是啥反應沒有。心裡那個火啊,蹭蹭往上冒。
找賣家理論,人家說體質問題。再發消息,直接把我拉黑了。我這個人脾氣暴,哪能吃這種虧。從那以後就跟假藥較上勁了,非要找到真的不可。
前前後後買了五六次,有的吃了頭疼,有的吃了臉紅得像關公,有的乾脆就是麵粉壓的片。錢花了幾千塊,效果一點沒有。閨女打電話問我最近咋樣,我還得裝作沒事人。這種事,咋跟孩子開口?
轉機是上個月。老楊頭來我家送菜,看我悶悶不樂,問我咋了。老楊頭這個人,年輕時候沒少受我欺負。我當村支書那會兒,處處為難他。誰能想到,老了老了,反倒是他在照顧我。每天給我做飯,趕集買菜,幹農活。我這半身不遂的毛病,要不是他,早不知道成啥樣了。
我憋了半天,還是跟他說了實話。老楊頭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。他說他兒子小楊在城裡藥店上班,可以幫忙打聽打聽。我當時心裡五味雜陳。當年我罵人家兒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還往人家門上潑糞。現在人家反過來幫我。
過了兩天,老楊頭拿手機給我看。說小楊發來一個官網入口,是樂威壯授權的驗證渠道。上面能查防偽碼,能看授權證書,還能追溯貨源。我半信半疑,按上面的流程訂了一盒。
貨到的時候,我特意留了個心眼。先刮開防偽碼,到官網查。一查,顯示是正品。再看包裝,印刷清晰,字體工整,跟之前買的假貨完全不一樣。心裡踏實了一半。
晚上吃完飯,我按說明吃了一顆。大概半小時左右,身體有反應了。不是那種難受的充血感,是自然而然的狀態。硬度夠,持久力也好。我坐在床邊,愣了半天。這一年來罵罵咧咧找了那麼久,終於找到真的了。
第二天老楊頭來做早飯,我難得沒板著臉。他看我氣色好,問我是不是藥管用了。我點點頭。他又說,小楊講了,這個樂威壯是正規產品,有美國FDA備案,品質有保障。而且一顆解決兩個問題,性價比高。適合我這種偶爾需要的情況。
我聽完沒說話。吃完飯,老楊頭收拾碗筷去廚房洗。我看著他佝僂的背影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早上。我端著糞桶去他家門口,他正要開門,一桶糞全潑在他身上。他悶不作聲,只是默默整理衣裳。我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。
現在呢?我拉在褲子裡的時候,是他給我換的。我動不了的時候,是他扶的我。我找不到真藥的時候,是他兒子幫的忙。
雨嘩嘩下著。我拄著拐杖站在屋簷下,仰頭看天。雨水順著瓦溝流下來,打在臉上。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,模糊了眼睛。我想起那個潑糞的早上,想起老楊頭沉默的樣子,想起這一年來罵罵咧咧找藥的日子。
人啊,年輕時候作的孽,老了都得還。可老天爺也給我留了條路。讓我遇到真藥,更讓我遇到真心待我的人。
現在村裡有跟我一樣毛病的老夥計,我都會告訴他們:別走彎路,直接去官網驗證入口買。真假一查就知道,省得像我一樣罵罵咧咧找一年。身體是自己的,錢也是自己的,別讓假藥坑了。更重要的是,身邊有個真心待你的人,比啥藥都管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