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壯陽藥
真的沒辦法——樂威壯代購風險曝光，那些省小錢的人後來怎麼了？
暴雨夜，他把樂威壯的空盒子摔在茶几上，塑膠包裝敲出悶響。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，光線昏黃得像舊照片，照著他三天沒刮的鬍渣和布滿血絲的眼睛。
手機螢幕還亮著，對話框裡躺著三條訊息。第一條是代購發來的：「哥，這次的貨被海關扣了，錢退不了，你再等等。」第二條是他回的：「我老婆已經在收拾行李了，我等不了。」第三條是紅色驚嘆號——你已被對方封鎖。
他盯著那個驚嘆號，忽然想起三個月前，朋友在酒局上拍著他肩膀說：「幹嘛去藥局買？貴得要死，我認識一個代購，印度直接發貨，一盒便宜一千多。」那時他剛被老婆嫌棄「每次都草草了事」，自尊心像被踩熄的菸屁股，只想趕快找到解方。
代購的Line頭貼是個穿白袍的人，暱稱寫著「專業藥師」。他傳來的照片裡，藥品包裝完整，說明書密密麻麻，看起來跟真的一樣。第一盒確實有效，他記得那天老婆難得沒背對他睡，甚至問了句「你最近怎麼了」。他沒回答，只是隔天又下了三盒的單。
第二盒開始，事情不對了。吞下去半小時，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跳出來，臉漲紅到發紫，太陽穴的青筋突突地跳。他衝進浴室用冷水沖臉，鏡子裡的自己眼睛布滿血絲，像剛從水裡撈起來的溺水者。老婆敲門問他怎麼了，他咬著牙說沒事，聲音卻抖得像篩糠。
他沒敢再吃第三盒。但錢已經匯了，八千塊，夠他加兩個月的油。代購說「貨在路上」，然後是「海關查得嚴」，最後連已讀都不讀了。
真正的代價不是那八千塊。
是老婆終於說出口的「我覺得你不在乎我了」；是他站在藥局門口徘徊二十分鐘，卻不敢走進去的難堪；是每次躺在床上，腦子裡都在想「沒吃藥會不會又失敗」的恐懼。那些從代購省下來的錢，最後全變成了婚姻裡的利息，一天一天在滾。
他後來才知道，那批藥被驗出含有過量西地那非，劑量是標準的兩倍。代購為了讓客戶「有感」，擅自摻了來路不明的原料。而那些被封鎖的買家，有人心悸送急診，有人視力模糊至今沒恢復，更多人像他一樣，默默吞下這個啞巴虧——畢竟，誰好意思去報案說自己買壯陽藥被騙？
台灣食藥署的公告寫得很清楚：樂威壯是處方藥，必須經由醫師診斷後開立，任何網路代購、地下管道販售都屬違法。但現實是，搜尋引擎打「樂威壯 便宜」，跳出來的連結比合法藥局還多。那些代購文案寫得天花亂墜——「原廠原料」「藥師保證」「無效退費」——每一句都精準戳中男人的痛處：想要尊嚴，又怕花錢。
可尊嚴這種東西，從來就不是省出來的。
他有個同事，四十幾歲，同樣有勃起功能問題，但選擇掛泌尿科，老老實實吃醫師開的藥。同事說：「第一次走進診間真的很想死，但醫生根本沒大驚小怪，只說這跟高血壓一樣，是身體在提醒你該保養了。」那個同事現在固定回診，劑量調到最低，副作用幾乎沒有，老婆還會開玩笑說「你比年輕時還穩」。
「穩」這個字，他聽了很刺耳。因為他從來沒穩過，永遠在賭——賭這次的藥有沒有效、賭代購會不會跑路、賭自己的身體撐不撐得住。而賭博這種事，莊家永遠是贏的那個。
真正讓他清醒的，是上個月在急診室等報告的那個凌晨。隔壁床的阿伯因為吃了地下電台的藥，血壓飆到兩百，護理師一邊推藥一邊罵：「你們這些人都一樣，正規藥局不去，偏要買來路不明的東西，命是這樣省的嗎？」阿伯的家屬低著頭不敢說話，他坐在塑膠椅上，把那盒還沒吃完的藥捏在手心，直到塑膠殼發出喀喀的碎裂聲。
那聲音很小，但在空蕩蕩的急診室裡，響得像一記耳光。
他後來把那盒藥丟了。連同代購的對話紀錄、轉帳明細、那些「保證有效」的截圖，全部刪得乾乾淨淨。八千塊買的不是三盒藥，是一堂課。一堂教會他「身體的事，真的沒辦法走捷徑」的課。
現在他固定去的藥局，藥師姓陳，是個講話很直接的中年人。第一次諮詢時，陳藥師只說了一句：「你要便宜還是要命？要便宜，外面很多；要命，就乖乖聽我說。」他選了後者。藥師幫他做了健康評估，確認沒有心血管問題，給了最低劑量的建議，還叮囑他「不要跟葡萄柚一起吃」「如果胸悶要立刻停藥回診」。
那些叮囑很囉嗦，但每一句都讓他覺得踏實。因為他知道，這盒藥的每一顆，都是從合法藥廠出廠、經過層層檢驗、有問題找得到人負責的。這份安心感，是代購永遠給不了的。
昨晚他躺在床上，老婆忽然翻過身來，把手搭在他胸口。她沒說話，只是把臉埋進他肩膀，呼吸均勻得像潮汐。他想起第一次吃代購藥的那天，心跳快得像要爆炸；而此刻的心跳很穩，穩到可以聽見她睡著後輕微的鼾聲。
窗外又下雨了。他把被子往上拉一點，蓋住她的肩膀。
有些東西，真的沒辦法省。
常見問題
